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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与河的断想

2019-5-27 9:47:28 来源:中国矿业报 作者:冯建亭

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故乡的存在,成为一生抹之不去的记忆,时刻隐现在日常生活中。直到如今,?#19968;?#22312;以故乡祖屋所处环境和方位来辨别方向,村子南面横卧着一条河流——大黑河,去南边就要到河的对岸,潜意识里意味着要去到燕子归去的温暖之乡;北边是一条出村的路,再北些可以隐约眺望到大青山,因为地处北方,再向北意味着要翻山越岭,免不了朔风悲歌油然而生;东面是大黑河的源头,几次逆流而上,幽然静穆,沟壑丛生,草?#25454;?#34148;,东面通往神秘之?#24120;?#19982;之后?#21561;?#28023;边既满怀期待又无可名状的心情恰巧契合;村子以西,便是城市,是与乡村截然不同的面貌,静谧与喧嚣,开放与封闭,繁荣与萧索,这些相互矛盾的情形在我心中潜行,让身处?#38469;?#30340;?#19968;?#24651;着已经渐渐萧索的乡村。

故乡集贤村,这个?#39029;?#29983;并度过童年的地方,如今面貌已发生了颠覆性变化,年轻人大多到城市定居,村里只剩下老年人留守,传统的耕作方式已难觅踪影。记忆的顽固不化使村庄的审美?#22737;?#20940;驾于它的真实面貌。时代在滚滚向前,而我不合时宜,宁愿将现在的生活向后追溯。?#32423;?#22238;到家乡,再?#37096;?#19981;到童年的景象,打麦场已成为村民的院落,耕牛与马车已很难?#19994;劍?#39640;高的麦秸垛已不复存在,一家人忙于秋后收获的场景已基本消亡。

我的乡村面目全非,让容身城市的我心理产生了巨大落差,一直寻找不到内心的归属感。过往的生活像一阵风,径直吹过,不再回头。随着故乡大黑河的断流,我的内心起了更大的波澜,氤氲着水汽的记忆?#25214;?#24178;涸。这更像是一次?#27807;?#30340;决裂,我与家乡联系中唯一还在流淌存续的“实物”没有了,甚至开始怀疑过去的生活是否真实存在过。

我再一次对?#32422;?#36807;往生活的确认,?#25925;?#28304;于乡村中司空见惯的事物。在城市购房的时候,我们选择了景观河北岸,这个标准其实一直没有明确提出过,一切源于本能或潜意识。安顿入住后,我才后知后觉地得知,门前的城市景观河原来就是在大黑河故道基础上蓄水兴建的。我心中初始有些震动,继而又坦然了许多,原来我一直没有远离乡村,只是从家乡门前河流的上游顺流而下,然后在中游驻足,城市景观河两岸的花草树木跟童年村庄里的河流一样,沿河栖息、自由生长。历经辗转,我从河流得到启示,重新确认了?#32422;?#30340;过去与现在。

从更大层面而言,人们逐水而居的历史就是一部文明的演进史,河流也是孕育人类文明的摇篮。蜿蜒的流水,是时间流逝的外化形象,河流穿越了城市与乡村,打破了人为设置的界限。河流是一道知往鉴今的秘密通道。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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